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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0年9月20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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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一大地震兩週年】報導 細細縫、密密織，為大地裁新裝.上 文 ◎ 林少雯 圖 ◎ 張立曄 兩年前九二一大地震使得台灣原本脆弱的山脈、森林生態等更形嚴重的崩塌、滅損，動輒土石崩竄，屋毀人亡。山林如地衣，衣破需要縫補。報導文學作家林少雯跟隨「震災災後重建推動委員會」，報導一群水土保持技師為山林縫補裁衣的過程；細縫密織，還給山林青翠的衣表。 ----編按 
有限的壩攔不住無限的砂 台灣，是個多山的小島，山高水急，地形陡峻，地質又脆弱。島上層巒疊翠，風景秀麗，卻是歐亞板塊和菲律賓板塊推擠出來的結果。這個美麗的小島，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地震多，颱風多，雨量集中，因此，山坡承受不住逕流沖刷時，水土災情也多。 美麗的山坡，近幾十年來，經常遭到不合理的、超過限度的利用，加上天然災害的自然崩塌，使美麗的山，有了破碎的臉。地表的沖蝕、崩塌地滑，土石流已是人人耳熟能詳的災難名詞。一直以來，崩塌地的處理，坑溝、溪流的整治、土石流的治理，都採用傳統的工程方法，興建防砂壩。堤防、高壩的確攔阻了無數下移的砂石，減少了不少災難，但往往一次豪大雨的沖刷，壩就被填滿了，只能再往上游築壩，不過，再怎麼築壩，依然是有限的，所以有限的壩，如何去攔無限的砂？ 但是，建壩，是應急的處理，讓民眾能夠安心。不過，傳統的建堤、築壩、挖沉砂池……等，都是治標的辦法，真正的治本之道，其實是從崩塌地的源頭治理起，防止崩塌繼續擴大，就不會有無限的砂不斷下移。這個道理其實大家都知道，但卻一直沒有去做，實在是因為，做起來太困難，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 「九二一大地震」之後，台灣的崩塌地激增了十倍之多，土石流更時有所聞，而地震造成的地表裂縫，在大雨入滲之後，也是造成崩塌的原因之一。有鑑於此，「九二一震災災後重建推動委員會」郭清江副執行長主張，既要治理就要從源頭治起，不但要填補地表裂縫，還要採用生態工法，減少水泥上山，避免對環境造成衝擊，才是治本之道。 郭副執行長打破傳統的想法和做法，一開始很難讓所有人接受。台灣省水土保持技師公會理事長鄭麗瓊說，源頭裂隙填補的「縫山」工作，不必大興土木，只要把裂縫用土填實，再於其上植生，使逕流不再流入裂縫，即可減少崩塌或抑制地滑機制，以穩定源頭，阻止土石流發生。但此法困難重重，因此，在動員土木、水利、大地等相關技師參與時，剛開始他們常常以不出席或是態度不良來抵制，這是因為「縫山」理念與相關技師所熟悉的工法出入太多，故無法有效配合。 所幸，這個「縫山」的理念，在郭副執行長的多方奔走下終於實現。雖然人人心中仍存著一點懷疑，怕做不好，但在郭副執行長及水保局的努力下，結合了各方學者、專家、在地居民、原住民，共同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且經過豪雨的考驗而初具成果，令各方刮目相看。 尋找地表裂縫 新計畫、新工法的推行，一開始當然難免議論紛紛，無法順利推動工作，在郭副執行長的堅持以及全力奔走之下，才動員起來。地震災區遼闊，包括五個縣市，因此，事先就畫分區域請許多學術及技術單位認養，提供技術上的諮詢及事前的勘尋工作。 在崩塌地的源頭勘查及尋找裂縫，是既辛苦又危險的工作。首先必須由當地人在叢生的雜草中砍出一條路，人才可能鑽進茂密的雜草和樹木中尋找地表裂縫，然後，第二波再由認養單位上山勘尋。台大農業工程學系教授黃宏斌說，為了支持此一計畫，台灣大學也成為認養單位之一，其成員包括土木工程學系、地理系、森林系、地質系、林管處及農業工程學系等共十一位學者專家參與。台大認養的是幅員遼闊的南投縣仁愛鄉。但由於鄉公所人員原本就少，技術又不足，對此計畫是心有餘力而不足。因此，第一波的勘尋工作遲遲無法順利推動，僅由幾位熱心的村長帶路，完成了部分的複勘工作，因此負責勘尋的緊急小組、認養單位的專家學者也一直無法全力啟動。後來，在郭副執行長的奔走之下，才由幾位熱心的原住民青年在數日內完成其他地區的初勘，使複勘工作得以順利推動。 初勘工作的艱難，是因為山上完全沒有路，必須拿著刀邊走邊砍出通道，山路又崎嶇難行，山高坡陡，蟲蛇出沒，非常危險。複勘工作也是一樣。黃教授說，他們攀爬三、四個小時到達源頭，以衛星定位系統定出源頭或裂縫座標，以傾斜儀定出坡向和坡度，並以鋼卷尺或皮尺量測裂縫長度、寬度和深度，然後拍照，以便做大面積的估測。最後，決定裂縫填補的方法，估算植生區域之長寬，並決定植生方法，以及截、排水系統的配置和工法，同時教導當地人如何施工，以及施工時的注意事項。 地表裂縫在填補之前，必須先清除縫隙內的殘枝敗葉，以免它們在夯實的填土中形成腐植層造成下塌，使水滲漏而鬆動土壤，周邊的危石及危木也必須清除，以免被水沖刷造成坑洞。這些工作辛苦又危險，但充分結合了政府和民間的力量，大量運用在地失業人口，也激發了在地人愛鄉愛土的情結。 郭副執行長說，治本方案的特點，是從源頭尋求解決之道，確定土石流的肇因，然後去除肇因，才能避免土石流的發生。進一步植栽復育，穩定山坡，永除土石流災害，並以生態工法為主，不致對環境造成衝擊。 山坡地是非常敏感的，鬆動的土層中，有時只要風吹草動或水沖樹搖，都可能造成崩塌，所以，治理山坡必先去除造成崩塌的原因和材料，這也是治本的方法之一。(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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