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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索隱》一國兩君
印、菲民主大考驗
杜默
民主是普世價值，但民主最大的問題是可能選錯人，特別是在甫脫獨裁統治，民氣過分昂揚，可以導而引之，或者更明確地說，可以用投開票公開掩飾暴力或買收情事的地方，選錯人的情況更是稀鬆平常。不信且看印尼和菲律賓，瓦希德已形同虛位元首，艾斯特拉達身陷囹圄，梅嘉娃蒂與艾洛優僭位以代，一國二君，政局動盪，十四日菲國參眾院改選和地方選舉，何止是對艾洛優公民複決，可以說，每次選舉都是在收拾前一次選舉的爛攤子。
菲律賓的「人民力量」革命，自一九八六年推翻馬可仕之後，幾已成為躋身總統的終南捷徑。艾斯特拉達憑「國民英雄」銀幕形象，在一九九八年總統選舉中輕易擊敗羅慕斯，是另一種形式的人民力量革命。艾氏涉嫌貪污與阻撓參院彈劾調查曝光後，艾奎諾夫人、羅慕斯、辛海梅大主教等八六年革命要角，一月間再次啟動人民力量，軍頭獲悉反艾示威計畫後轉投艾洛優副總統，與八六年革命軌跡殊無二致。
總統一職是否虛懸依憲應由國會認定，但憲法法庭未經公聽程序即「展現民主力量」，裁定艾洛優代理總統職。艾斯特拉達堅稱自己並未辭職，應享有總統豁免權，但艾洛優政府仍將他逮捕下獄。於是乎，艾氏的支持者同樣以人民力量回敬，演出萬人包圍馬拉坎南宮的政變鬧劇。這一波持續六天的抗議示威，同樣提供軍頭和政治人物利益交換的絕佳良機。
不僅如此，單憑憲法法庭加冕的艾洛優，也在宣布首都「叛亂狀態」過程中，進一步授予自己逮捕「政變人士」的特權，而這些人中又不乏跟她所支持的候選人打對台的有力人士。因此，十四日選舉不只攸關參院生態變化，也等於是她和艾斯特拉達較量誰在民眾心目中人氣更高。
印尼同樣面臨正副總統僵持的困局，密切注意菲律賓政情發展是意料中事。在印尼間接選舉制度下，「民主奮鬥黨」雖是國會最大黨，梅嘉娃蒂卻敗在只占國會十一％席次的「國家覺醒黨」領導人瓦希德手中屈居副總統，注定政治紛擾的亂象難靖。不過，瓦希德政治作風多變、未能有效處理經濟問題、宗教與種族衝突和分離運動，逐漸引起執政聯盟各政黨反彈，去年八月國會通過譴責決議後，雖以道歉和承諾與梅嘉娃蒂分享權力暫保地位，但隨著譴責案逐漸演變成彈劾調查，瓦希德的態度也轉趨強硬，矢口否認貪瀆指控外，並質疑國會權限。
國會已準備再提譴責案，瓦希德有一個月時間提出答辯，若屆時仍無法取信國會，則很有可能在八月間召開人民協商會議（ＭＰＲ），正式提出彈劾。在此之前有幾個可能發展，例如瓦希德辭職或再釋出權力，但鑑於瓦希德已堅拒再做讓步，兩種可能性都不大；另一個發展是師法菲律賓，由政治反對勢力結合軍方拱梅嘉娃蒂出來當總統。
菲律賓和印尼政治生態雖然不同，政治問題卻是如出一轍。首先，艾洛優和梅嘉娃蒂都有個當過總統的父親，不管她們的見識和能耐如何，背後最大的驅動力量都是錯綜複雜的政商舊勢力，是以絕高人氣並不表示她們的表現會比瓦希德和艾斯特拉達更好。
其次，兩國都是政商掛鉤積重難返，艾斯特拉達和瓦希德都難逃貪瀆指控，但除了支持者不表苟同外，一般輿論也常質疑其中不無政治動機，甚至是認為艾斯特拉達和瓦希德確有貪瀆的人，同樣也會質疑提出指控的人未必比較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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