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崇隆•圖片提供◎中華鯨豚協會
（本文與五十三頻道公共電視今日晚間十點【紀錄觀點】《鯨人對話錄》節目同步刊出）

剛露面的長吻飛旋原海豚才一轉身，馬上就害羞地躲回浪潮中。（中華鯨豚協會／葉建成攝）

　鯨豚是人類的近親，也是海洋環境的守護者，但是台灣在漁民生計與經濟發展的背景下，曾經長期捕殺鯨豚。民國七十九年，澎湖沙港殺豚過程被保育團體全程拍攝下來，外國媒體大幅報導，使台灣遭到前所未有的國際壓力，鯨豚從此成為政府立法保護的海洋動物。
十年來，國人從殺鯨豚、吃鯨豚肉，演變到救援擱淺鯨豚，再到出海賞鯨蔚然成風，其間變化不可謂不大。去年七月，搶救花紋海豚阿通伯，更立下亞洲第一個野放成功的典範。然而，鯨豚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保育的觀念是否已深入人心？尤其過去視海豚為害蟲的漁民，對禁令是否只是敢怒不敢言？其實都是問號。
漁業環境惡化　全歸罪海鼠？
目前擔任中華鯨豚擱淺處理組織網獸醫組組長，同時也在屏東科技大學熱帶農業研究所攻讀碩士的祁偉廉，為了了解鯨豚與漁業的衝突現況，一年多來在台灣與澎湖之間兩地奔走，以問卷調查、海上偵測等方式，對漁民流傳已久的海豚干擾說法，提出了初步的科學驗證。
祁偉廉隨著澎湖北寮漁民出海作業，透過水下麥克風，清楚的收錄到海豚在水下活動的聲音，捕撈上來的魚也常剩下魚頭或半邊臉，可見漁獲受損的確與當地俗稱的「海鼠」（海豚）「偷咬」有關，絕非空穴來風。只是，祁偉廉的研究也顯示，鯨豚干擾的程度又因地區及作業方式不同而有差異，例如澎湖西南海域與刺網作業漁民，就覺得鯨豚對他們的影響不大。東北海域與沿繩釣作業的漁民，在冬春之際受到鯨豚的干擾就很嚴重。
生態紀錄者蔣家語表示，從事鯨豚保護的最大困難是，漁民認為海豚吃掉很多他們要捕的魚，是他們的敵人。但是她覺得海洋那麼大，所有生物都有適合牠們的食物，到底是鯨豚偷了人們的魚？還是人們搶了鯨豚的食物？其實很難講，因為鯨豚只能在水裡討生活，而人類的選擇空間大得多。
經常參與鯨豚救援的祁偉廉，正好是澎湖女婿，他對漁民抱持同情的理解。因為過去在漁民眼中，鯨豚跟一般魚類一樣，都是可以利用的海洋資源，根本沒想到牠是有智慧的海洋哺乳類。自從鯨豚列為保育動物後，澎湖漁民就很少有違法獵捕的狀況，對海豚爭食漁獲的現象，經常是無奈多於憤怒。
祁偉廉指出，海洋環境的惡化與大陸漁船的濫捕，使得台灣漁民的處境日趨劣勢，以至於一點漁獲受損就心疼不已。漁民的抱怨與其說是針對鯨豚，不如說是指向政府，是不是除了要求漁民守法以外，政府也應積極幫漁民找生路，例如委請學者專家進行研究，設計驅避鯨豚的方法，協助發展休閒漁業等。
賞鯨快速成長　漁民第二春？
相較於澎湖受限於天候與潮流，台灣本島的漁民有較佳的條件可以發展賞鯨觀光。從八十六年夏天，第一艘賞鯨船「海鯨號」在花蓮石梯坪啟航以來，東部賞鯨船的數目就成倍數成長，到今年將至少有二十五艘專營的賞鯨船加入，有許多賞鯨船是由漁船改裝，而船上的幹部就是過去討海的漁民。從捕殺到欣賞，從敵人到朋友，鯨與人關係的轉變，在漁民的身上表現最深刻。
國中開始捕魚的海鯨號船長林國正說，當初把鯨豚當獵物看待，後來從事賞鯨業開始與鯨豚有互動，才發現牠們長得又可愛又有人性，現在再叫他捕殺他也下不了手。另一位船長王文龍覺得，東海岸的鯨豚就像原住民一樣，活潑又熱情，只要你不去傷害牠，牠就會出來見你。王文龍出海時，海豚常會主動靠過來，因為牠們會分辨船的引擎聲，知道這艘船有沒有敵意。
雖然賞鯨樂趣無窮，但是林國正已經開始擔心賞鯨業膨脹過速帶來的問題。有的船隻設計時重心過高影響安全，許多業者或船長沒有經過良好的培訓，在賞鯨時任意衝擊或驚嚇鯨豚，這對鯨豚生態都將造成難以彌補的負面影響。如果政府不趕快在法令及管理上多加把勁的話，賞鯨業的榮景有可能只是曇花一現，到時候漁民的寒冬就要真正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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