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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索隱》互相牽制與美結盟
中俄競合有增無減
杜默
十六日剛簽署的「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只是總結和確認近十年中俄所發表的宣言和聲明,賡續廢棄二十餘年的《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
不過,從北京與莫斯科並未形成抗美軍事聯盟來看,新友好條約著重的是政治與經濟利益交換,主要目的是防止對方倒向美國,非但距「世代友好,永不為敵」尚遙,反而透露「美國因素」在中俄關係上的份量更為吃重,凸顯中俄競合有增無減。
蘇聯瓦解之後,中俄國際地位一起一落,角色互換,新友好條約正好暴露北京與莫斯科間的猜忌。江澤民和普廷都抨擊美國以當世唯一超強自任的獨斷作風,積極推動多極國際秩序以反制美國一元支配,但江普兩人也充分體認跟美國維持友好合作關係攸關本國切身利益,新友好條約與其說是加強合作,毋寧說是相互掣肘,阻止對方與美國結盟,以免減縮自己的迴旋空間。
這可從新條約雖有二十五條,涵蓋層面包括兩國今後在政治、經濟、貿易、科技、文化與國際事務合作的原則與方針,但北京與莫斯科解讀大異其趣見其一斑。江澤民在十日接受俄羅斯伊塔塔斯社專訪中說,新條約可望「永遠消弭彼此敵意」,在十六日聯合聲明和記者會中則強調,中俄友好條約是在「不結盟、不對抗、不針對第三國」的基礎上建立新的國家關係模式。
這「三不政策」宣示,充分流露北京唯恐莫斯科和美國、歐洲或第三集團聯手,減弱中國在國際事務上的份量。 另一方面,莫斯科著重的是「彈性」,強調中蘇友好條約是以意識型態為基礎,新條約則是從務實角度出發。
俄羅斯副外長魯斯尤科夫十日在北京與中方協商峰會議程時即表明,新條約使俄中兩國得以「自由表達意見」,顯示一旦中國跟第三國對立或衝突時,莫斯科未必會站在北京這一方。
中俄雙方對兩國新關係各自表述,顯示北京與莫斯科從葉爾辛時代著手重建正式聯盟關係以來,儘管在軍事和民間合作上頗有進展,兩國間對立的潛在因素並未消失。 中國經改有成後逐漸躍升為政治、經濟和軍事大國,抱持「中國崛起」的危機感,不僅限於東南亞和美國而已,經改成效不彰,國際地位大不如前的俄羅斯疑懼之情其實比任何國家都要強烈。
這種疑懼除了北京儼然已取代莫斯科地位的隱憂之外,還涉及雙方邊界爭議和中亞資源支配權之爭,一九九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和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五國」簽署邊境軍事區建立互信和相互裁減軍力協定,進而擬議成立「上海合作組織」,雖有打擊恐怖主義、分離主義和激進主義的作用,但也使得經濟和人力較占優勢的中國勢力堂而皇之進入中亞和俄羅斯遠東地區,益發增添莫斯科疑慮。
在邊界爭議問題上,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九日《中俄界河個別離島及其附近水域共同經濟利用協定》只是維持現狀,不能保證類似一九六九年「珍寶島事件」的邊境衝突不會重現於他日。
江普峰會前,江澤民和美國總統布希電話交談中,強調改善中美雙邊關係與北京和華府利害與共,事後又特別向俄羅斯媒體透露,四月中美戰機擦撞事件的緊張關係已然化解;另一方面,俄羅斯則在十二日派遣國防部長率團前往布魯塞爾,討論俄國提議的歐洲飛彈防禦方案,正是北京所極力反對的。
這兩則插曲充分顯示中俄競合與缺乏互信,所透露的意涵是彼此競相強調自己的歐美關係,表明不會把所有雞蛋都擺在中俄關係的籃子裡,同時隱約向歐美暗示中俄並無結盟之意。
質言之,日後中俄競合關係的發展,視雙方對美國在戰略威脅和經濟盟友的取捨比重而定。
就目前而言,北京與莫斯科無論在經濟、軍事和政治上都不足以對美國構成重大威脅,而跟美國維持友好關係又攸關自身經濟發展,是以,日後中俄或有結盟的可能,至少在最近的將來主要著眼點仍是美國貿易與投資的經濟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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