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7月18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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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文字可煉金

◎ 阮慶岳
在我寫下有關她的死亡的夜晚,她時常來入夢
—舞鶴︽十七歲之海︾
一場近乎戲謔祖母死亡臨別前家族人間的悲喜劇。
我讀︽十七歲之海︾裡︿祖母之死﹀這篇簡短約五千字的小說,直覺的反應是震驚。對舞鶴那樣冷淡漠然看待人世近乎絕然失望態度的震驚,彷彿對將逝去一切因無可如何的雖感傷也只能用棄絕態度面對,對將臨或已臨世界的不期待便疏遠遙觀置身遠處,舞鶴像飄自己於過往與未來間無落的雲吧!也對舞鶴的中文文字居然能在影像呈現與音韻優美性上達到這麼樣成熟度的震驚,文字風格強烈清楚字字扼要不多餘,音韻節奏優美如詩,影像準確明晰又允許豐富聯想,小說技巧嫻熟出色令人震驚。
每日一回洗身軀時,她兩隻腳拇指死死相勾著。護士必要劈撐開大腿肉才擦得到下體,——這是她平生遭遇的最大侮辱了。
久違了王禎和般直接攤露人生難堪屈辱小細節於眾人前的殘酷,但又沒有王禎和那麼多因不忍於是又急忙以喜劇笑鬧來蓋飾的入世情操,舞鶴堅持維持住他遠觀的距離,無論所愛者在眼前如何自毀凌虐、如何苦苦哀求都不為所動,有如豎琴手奧費斯入地獄攜出亡妻,卻因動情無法自抑回望妻子,終又失去所愛者一般,不忍與自抑、絕情與多情,舞鶴的身影漂浮閃爍難於辨識。
也許便就因此王文興般投身煉起自己的私密文字金子了,讓文字築起另一個人間世界,以文字代替人、影像與樂音,再多的攤露與回望,在這鍍金的宇宙裡都是無痛無害的,多情與不忍或就真的是文字世界多餘的情緒了。
再看一眼舞鶴的冷凜與戲謔:草花街某大戶老姑娘四十三歲生日那天連吞了六、七十口唾液嗆死自己,還有過去她皈依的菜堂老尼師在眾目之中硬硬閉目閉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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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樂與故事之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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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文字可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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