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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人物報報〉◎陳世慧
馬修•李卡德 帶著老爸的祝福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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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科學家,馬修.李卡德出家追求心靈的滿足。(陳世慧攝) |
當馬修•李卡德(Matthiew
Ricard)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每天奔跑在法國西部一個叫Britang的小鎮上時,包括他和他的家人大概都沒想過,有一天這個興趣廣泛,喜歡自然、音樂、運動的小孩,會遠赴遙遠的喜馬拉雅山區,成為一名藏傳佛教的僧侶。
那時候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一名科學家,而除了他之外,就是他父親也對兒子抱著同樣的期待。特別是當他在諾貝爾生物醫學獎得主賈克柏的指導下,二十幾歲就以優異的成績拿下博士學位,而且還可能創造出生物學界革命性的突破時,一向留意科學史演變的父親,更是極度的以這個兒子為豪。
然而就在這時候,馬修卻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說他要告別二十多年來所受的西方教育與科學訓練,全心投入修行,也就是成為一名僧侶!
「我知道你一向都對心靈的探索感到興趣,但,難道你就不能把信仰只當作生活的一部分,仍舊做你的研究嗎?」馬修的父親剛開始怎麼樣都無法接受,他不懂有著大好前程的兒子,為什麼甘心放棄一切。
「可是有大好前程又如何呢?」馬修向父親解釋。因為他和母親的關係,馬修從小就有機會接觸到包括超現實主義大師布烈松、音樂大師史特拉汶斯基等極富才華魅力的人士,「一個偉大的詩人私底下可能是一個混蛋,一個成功的科學家可能對自己不滿,所以一個人如果不快樂的話,那麼再多的榮耀與掌聲,又有什麼用呢?」
對於馬修的解釋,父親雖然沒有反駁,可是從他緊抿的嘴,還有持續皺著的眉頭,馬修知道,他其實是不高興的。但在說服與不說服之間,馬修選擇沈默,因為對於一個像他父親那樣的高級知識分子,唯有等待,唯有讓他目睹自己因學佛而有的轉變,他才會心服口服,接納他所做的選擇。
一九六八年,馬修終於如願的去到印度大吉嶺,並且有幸先後師事當時流亡在外的康居仁波切,以及著名的寧瑪派頂果欽哲仁波切兩位大師。其中馬修日後將追隨長達十二年的頂果欽哲仁波切,也是他新書中所撰寫的傳主,他的慈悲與愛,不可思議的堅強與智慧,更對馬修的生命,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
基於愛、基於好奇,他父親在他來到此地的前幾年,便不辭勞苦地遠從巴黎來探視過他好幾回;在那幾次的訪視中,馬修的父親固然還是不發一言,但從他對馬修還有其他喇嘛清貧卻快樂的生活所流露出的欣喜表情裡,馬修知道,父親的想法,其實已經悄悄有了不同。
一切只是等著那最後的臨門一腳。又過了一段時間,有位出版商因為對他們父子的故事感到好奇,因而提出兩人分別以哲學家和僧侶的身分,進行一場對談;馬修對此感到可有可無,倒是馬修的父親,一口就答應了這件事。
「我想也是時候了。」
馬修的父親這麼說,而他之所以願意這麼做,最主要的,是希望在拋開過於濃郁的親情、以及因此而產生的迷障後,自己與兒子,能夠純粹地以兩個獨立個體的身分,真正地聆聽彼此的心聲。
果然,在尼泊爾,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兩人一談就是長達八天。在那八天裡,從雙方成長的心路歷程,到東西方宗教哲學的異同,父子兩人,像是一對朋友,也像是一對教學相長的師徒,徹徹底底地進行了一場動人而深刻的心靈對話。雖然做為一名西方哲學家,馬修的父親,依然堅持以理性分析佛法,但對於佛法在人格教育、以及它填補知識教育之不足的功能上,藉由馬修耐心而詳細的說明,還有他個人具體的實踐,馬修父親的態度,終於轉而為積極的肯定。
「在佛教裡,得到父母親的首肯而出家是很重要的,」回想過去那段時光,馬修不禁微笑,「所以雖然花了那麼多時間,但有父親的祝福,我修行的路程,將走得更平穩。」
今天晚上七點在高雄誠品大統店,將有一場頂果欽哲法王的紀錄片播映,有興趣者可前往。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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