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8月2日 星期四


以科學精神推動防災工作
用心愛台灣
生態悲歌
這是哪門子的血諫?
再覆郭長豐、陳昭姿賢伉儷
回應「慈濟如何化危機為轉機?」


以科學精神推動防災工作

☉蔡丁貴

 桃芝颱風橫掠中台灣,往常遇雨成災的基隆河此次沒有傳出災情,但中南東部其他過去平安度過颱風豪雨的河川流域,出現上游發生土石流,而中下游發生溢流的嚴重災情。提筆寫此文,內心有水利專業人員的傷痛,這種文章每年有如祭拜亡魂的祭文隨著颱、洪災情出現,仍然一次又一次看到因為防災觀念與對策不正確帶給人民的傷亡,身為水利專業工作者,感同身受。

一、 確立「災害防救應從預防做起」的觀念

 天然災害的預防在於降低自然極端事件發生時,損失程度的降低。災害的預防並非天然事件有可能會發生時才開始進行,預防的工作必須持之以恆,平時即應假想模擬事件可能發生而預先安排對策。

 降低災害的對策思考上仍以災害「發生時」救災(消防署、局及國軍部隊)工作為重點。災害發生時之緊急救助是無可取代的,目前的負責單位表現均較以往更熟練,但以有限的人力要對付災害發生時廣泛的區域範圍,一定會出現漏洞。

 明知颱風會帶來洪水,就應事先規劃設計適當河槽、清理河槽、疏通排水路、清除堆積土石、裸地植被覆蓋及不濫墾山坡地等逐步加以落實,各種對策應於每年汛期來臨之前施作檢查,以科學精神誠實面對,確切落實,而非僅心存僥倖,讓民眾承擔風險。

二、 檢討「砂石全面禁採」政策,兼顧資源利用與防洪功效

 此次桃芝颱風路經台灣中部,滯留時間長,降下豪雨,許多平日幾乎乾涸的溪河發生溢堤而流竄於村落之間,原因除了豪雨之外,就是溪河通水斷面不足而造成溢堤所致。過去,因河川管理不善,河川砂石受到濫採,危及一些水工及道路跨河結構物如橋墩的安全,砂石開採利之所在,招致黑幫勢力介入而使管理不易,以「全面禁止開採」方式延宕河川防洪的治理,實屬鴕鳥不敢面對現實的做法。

 河川砂石是寶貴的自然資源,不但各項國土建設需求量高,海岸保全亦是不可或缺。以河川防洪角度而言,充足的通水斷面是馴服急流最佳的工程對策,既不需要拆除民房,又可得到寶貴砂石資源以資利用,應是對社會確實有益的做法。未來河川砂石可調整採取管制開採的政策,使河川管理單位負起責任,以完善的砂石管理政策,維持每個河川溪流充裕的通水河槽斷面,整理成親水符合生態的河川空間,與社區結合。另外,現有河川溪流中之構造物應責由主管機關檢討配合新河槽斷面的構造物安全性而改善之。

三、 提高及維護各項開發行為的排水設施要求

 桃芝颱風雖僅為 中度,因路徑與地形關係而有大量降雨,除了因河川通水斷面不足而造成溢堤外,其他花蓮與南投地區之土石流及西部鐵路與中山高之淹水大都可歸納為排水設施不足使然。今年之土石流現象仍然受九二一地震造成地質變動的殘留影響,但以往農林開發均為土地利用之作物收成為重點,開發所造成的衝擊並未受到重視。往後,農林用地之截水排水必須由水土保持及林業單位配合農會輔導農民正確使用土地的觀念與做法,降低土地開發利用的負面衝擊。而我國大型交通設施如鐵路與高速公路之動線與天然地形排水路線垂直,除跨越溪流部份依自然地形留置缺口 外,其餘路段為截水與排水所留設之排水通路可能都有不足。以前中山高岡山│路竹段遇雨則高速公路反成阻水土堤而造成公路東側淹水,桃芝颱風降雨量集中處流量大,高速公路與鐵路之路堤均成排水之阻礙,不但交通設施自身受到損害,路堤阻擋之水流上游側亦飽受淹水之苦,顯見排水通路明顯不足,應儘速設法改善。政府部門之開發建設有關防洪災害之考量應由水利主管機關確實審查同意,才能避免一面建設,一面破壞。至於村落社區間則往往因疏於維護,排水通路堵塞不通而形同虛設,遭受淹水的無妄之災,應從落實社區意識做起,教育民眾注意居家環境衛生,維 護社區小型排水公共設施,才能享有安居的環境。

 此外,流域上游溪谷陡坡河槽,坡地因自然風化或地震外力崩落堆積之土石,因清除工作之難度高,往往以中下游設置攔砂壩加以圍堵作為對策,或許一時有效,但絕非長期的妙方,應結合當地人力,以源頭植生護坡,配合堆積土石清除,才能降低土石流發生的機會及其破壞的力量,現階段投資研發土石流預警系統,倒不如投資研發如何在源頭有效植生護坡及有效清除堆積之土石。

四、 設立防災長期專責政府單位

 災害之防治必須 「預防」、「救援」與「救濟」同時並行,才能有效經營人民安居的環境。目前政府對「災害後」受害地區民眾訂有各種救濟辦法,對於「災害中」之民眾也增加各項配備與人力,提供緊急救援與救護,政府可以在現有的基礎下,精益求精。「救濟」的工作分散在各事業部會,如農漁業損失由農委會負責,民眾由內政部負責,環境衛生與救護由環保署及衛生署負責等,而災害救援則由消防署(局)及國軍擔任。目前的整體災害防救體系僅於「災害發生時」在各級政府設立「災害防救中心」,為任務編組性質,其工作以災害發生時之救援及事後之救濟為主,唯 獨災害發生之「事前」真正防災工作無專責單位加以落實推動,反而形成「開發愈多、災害愈多」捉襟見肘的困境。政府一向的災害「防救政策」實際已降低為災害「救援與救濟」的政策,因此,政府必須確實以科學的精神認真落實「救災要從防災做起」的觀念,以專責機構推動各項「現有」科技成果的利用及各種災害預防、減災或消災的「防災」策略,以區隔目前消防署(局)的「救災」工作及學術研究機構致力於「未來」的防、救災新知識與技術的研發。

 新政府必須儘速以科學的精神擺脫長期以來「災害防救」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做法,設立長期防災專責機構,以「防災」做為「救災」的基礎,全面檢討並落實實體環境空間基礎建設的功能,使國土開發不但可以促進產業經濟活動,亦能改善先天不良之自然環境而使人民能夠安居樂業。政務官最主要的責任與工作在於政策方向的決定,有防災才能看出救災的效果;若無防災而僅重視救災,則高層政務官每年勢必為自然災害的來臨而疲於奔命,自己做到滿身大汗,仍然讓人嫌得流瀾。(作者蔡丁貴╱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教授、台灣教授協會秘書長)  

用心愛台灣

☉蔡隆興

 最近一次到中國,路途經過福建長泰,那是祖先故鄉,三百多年前從此地遷移到台灣來。心裡平靜,沒有激動,也沒有依依不捨,不是沒有情感的牽引,只是台灣已經是我的故鄉,才是我日夜牽掛思念的地方。

 歷史的時空背景和台灣移民、殖民、難民的錯綜複雜組合型態,加上這幾年的追求自由、民主,讓台灣呈現多元化的社會現象,各族群原本是應該相互學習、尊重和包容,認同台灣這一塊土地,認同這是一個國家,認同這是你的故鄉。尤其政治人物或意見領袖,更應該要有這種體認和胸襟。

 我們只有一個台灣,經過五十多年的融合,其實已經沒有政客所說的族群問題,有的只是「國家認同」的危機。算算最晚到台灣的「外省人」,大多也到了第三代。「他鄉變故鄉」,台灣這塊土地已是生根立命所在了!中國也認定你是「台胞」「非我族類」了。與其對於一個虛幻的中國的幻想,何不更務實地用心愛台灣。

 在中國時,面對「台灣為什麼不要統一?」的統戰,我反問「統一有什麼好處?」說真的,以台灣享有的自由、民主和人權來看,有多少台灣人願意在中國人治、專制、不自由、不民主的環境下生活?我曾開玩笑問中國朋友,你們敢罵江澤民嗎?敢去示威抗議嗎?敢寫文章批評政府的不是嗎?他們只有一個答案:不敢。

 這一年多來,台灣經濟確實不好,政治也確實混亂,我們痛心政治人物的所作所為,台灣確實是病了,好像已沈淪下去了。大家所不齒的兩大亂源││立法院和媒體,也一直沒有收歛。政客和媒體一直灌輸我們中國有多好。

中國真的有那麼好嗎?

 在中國的台商,確實在中國享有中國人民所沒有的一些「特權」和「優惠」,也感受在台灣所沒有的「被尊敬」的感覺,以及中國為求招商所表現出來的效率和建設,那很像台灣在二、三十年前拚死拚活為搞活經濟的衝勁!

 中國幾個被吹捧的城市,像上海、北京、廣州,硬體建設令人驚嘆。但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也許轉個彎,到背面看,一樣是落後,更別提內陸地區。但令人訝異的是,在看似進步、文明的城市,大部分人民的觀念和思想,仍然是僵化和落伍的,在中國,這點最令人擔憂,也令人覺得恐怖。

 而台商在中國所面臨的,其實仍是一套腐化的制度,雖然有彈性,但也隨時可變,誰有權力,就聽誰的。台商在中國所吃的苦,和被刁難、脅迫,也是這種專制制度下所難免的。

 台灣所面臨的困境,不是像那些「人在台灣、心在中國」的人士所說的,開放戒急用忍,大膽西進,全面和中國交往就可解決的。確實有一些產業必須外移,台灣確實到中國可以有低廉的土地和勞工,也確實台商在中國有發展的空間,但台灣呢?真的衰到如此地步了嗎?

 這一年多來,大家過得鬱卒,各種指標和數據都不好看,世界性景氣不好,但台灣卻更慘,我們內耗、空轉,失去了往上的契機,政治人物不管在朝在野都口口聲聲愛台灣。我們懷疑,是真的嗎?是愛台灣還是為自己和黨?他們想的仍然是權勢,所作所為,讓我鄙視。

 台灣的人民,絕大多數沒有選擇,必須和這塊土地在一起,沒辦法A錢,沒有辦法把子女送到外國,沒有辦法圖利自己,更沒辦法拿著公家的錢去喝花酒、玩女人。他們靠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討生活,比起那些政治人物的口水,他們是令人敬佩的。

 面對中國的武力威脅,台灣仍有政治人物站在中國的一邊,國家的認同問題,是台灣的痛。台灣釋放再多的善意,仍然掙脫不了中國僵化一中的框框,政治人物跳入中國的陷阱而不自知。我們無法像以色列一樣一致對外。那些專對台灣扯後腿、抱中國大腿的政客,他們願意到中國去生活嗎?答案是否定的。我們感覺,他們心裡對台灣有恨。心裡有恨,那容納得了愛?嘴巴的愛台灣,是虛假!(作者蔡隆興╱中華民國高階管理實務研究協會創會會長)

生態悲歌

☉郭明裕

 桃芝颱風造成花蓮、南投土石流浩劫,遠因是八十五年的賀伯颱風、八十八年的九二一大地震,但真正的禍因卻是檳榔濫植與亂採砂石。

 五年前賀伯肆虐後,信義鄉的巨石橫阻;二年前九二一大地震,中寮走山的悲劇是大地反撲警訊。今天台灣住民都不應推卸責任,而應承認我們近半世紀來「重經濟輕生態」的錯誤,過度伐木、檳榔濫植與亂採砂石,處處是光禿禿的山巒與裸露的橋墩,給這個社會的是檳榔西施與口腔癌節節上升,但更慘的是,淳樸鄉民生命塗炭。如果沒有貪婪的黑金,就沒有今天的檳榔濫植、檳榔西施、口腔癌;如果沒有黑心的政客,就沒有今天的亂採砂石、亂丟廢棄物。

 如果佛教的因果說能夠成立,則這些黑金政客是否是下一波惡果的承受者?我們不知,眼前要下定決心的是所有惡因應除去,這包括禁止山坡地濫植檳榔、無照的檳榔業輔導轉業、檳榔比照香菸抽取健康捐、禁止河川濫採砂石、大型跨河大橋橋墩養護與補強要落實、禁止亂倒廢棄物。

 這樣做,或許有部分人較不能適應,但為了美麗寶島的生態與人民的活命,請為土石流與口腔癌下一次真正的決心,善因必結善果,或許不是我們這一代能享受得到,但也為後代子孫廣結善因廣留善果。(作者郭明裕╱醫師)

☉林永彬

 桃芝颱風帶來豐沛雨量,電視播出大水沖走橋樑,大量土石流淹毀道路家園的畫面,所看都是滿山倒斜的檳榔樹,可證明山坡地水土保持不良,是亂墾亂種檳榔樹的後果。希望吃檳榔的先生們,這幾天少吃幾粒檳榔,錢捐出來救災,功德無量。(作者林永彬╱退休工人)

☉真言

 濫墾濫植,把山頭、山坡剷得光禿禿,破壞水土,讓農藥及雞糞流入河川水源,昔日美麗之島,如今被搞得灰頭土臉。為保後世子孫的山水之地,應限制開發山林而積極投入保育植林工作,剷除檳榔樹。本人雖不贊同新加坡極權作法取締重罰吃口香糖,但我支持政府掃除有害健康的檳榔。


這是哪門子的血諫?

☉黃基雄

 悶熱的天氣,中午坐在咖啡廳,電視上適播放前朝遺臣、黨國大老夏功權大聲疾呼開除李登輝,並稱泛藍軍要團結,如果下次總統大選,不共同推出候選人,呼籲有志之士同來「死諫」,他現在要「血諫」作示範,然後拿出一把小刀片,「輕輕在手背上劃一道」,播報員說:「為堅持開除李登輝,割腕自殺血流如注」(其實絕不超過5c.c.)。

 此種如同演藝界發生的事,當時咖啡廳中的幾位中學生則爆笑出聲,他們有人稱要割就用力割手腕,如果有種就割頸吧。在旁的我亦不禁失笑,真的,這是哪門子的血諫?

 一個人因理想未能達成、受到壓迫,而以「血諫」、「死諫」來明志。像古代屈原投江;像日本乃木將軍受知於明治天皇,在明治天皇崩殂出殯日,切腹自殺;又如鄭南榕為言論自由毅然自焚。這些人執著理想,對自己負責,其死重於泰山。

 戒嚴時期,一位御用評論家曾說:「黨外若組黨聚會,他要學吳鳳,讓暴徒打死以成仁」,這種強勢既得利益者,不知民主為何物,從未受過壓迫,其大把退休金,也未減一分一毫,享受榮華富貴,要他們真的「血諫」、「死諫」,真是有點滑稽。而如果真的血諫、死諫,那也只不過輕如鴻毛。日本曾有一位A片演員,為抗議洛克希德事件中一位A錢的中心人物,駕駛輕型飛機衝撞其官邸,這位終其二十六歲生命的A片演員,比這些大中國意識的人清高多了。

 夏功權如為理想,如反攻大陸統一中國無法完成,或自感外交工作毫無績效,愧對國人而自殺,我會肅然起敬。說實在的,如果這批自稱要「血諫」、「死諫」的人,敢到中國(如天安門廣場)高舉中華民國國旗,或高喊「中華民國萬歲」,我願收回以上的話,並致以最高敬意。

☉燈芯

 國民黨中評會上,梁肅戎等提出李登輝十大罪狀,而蔣家遺老、國民黨外交官夏功權,更以小刀小劃左臂,演出血諫醜劇。他們過去要我們台灣人民仇日、仇共、仇俄,自李總統上台後,又開始仇李、反李、恨李。

 上回連戰代表國民黨競選台灣總統,李總統抱病南北奔波,拉拔連戰。他為了連戰,為了國民黨,已經盡了全力。無奈國民黨出了個奸巧之徒宋楚瑜,他在擔任省主席及省長六年多期間,全省走透透,也送透透、買透透,國民黨,甚至民進黨地方大小樁腳,大半倒向了他,難怪連戰得票率低得那麼可憐。國民黨如果要追究責任,自應把宋楚瑜及在國民黨內那些不投連、反投宋,平常又自喊忠貞的黨員,開除黨籍。

 沒想到連皮宋骨,不問是非的一些人,卻簇擁著馬英九,嘯聚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及總統府門前,自己沒投連戰也罷了,卻要求已經盡力挺連的李總統下台。他們說,換了環境便換了腦袋,我看批李、反李的那些人,簡直沒有腦袋。

 一九九六年,台灣首次總統大選,是華人社會四、五千年歷史之先例。二○○○年,總統再次大選,又開創政黨和平輪替,對台灣及中國,都具有正面之意義。這歷史上難得之成果,卻因立法院朝小野大,在野聯盟事事杯葛,弄得政局不安。李總統關心國事,盱衡全局,把國家利益置於政黨利益之上,因而才有籌組政團、穩定政局之舉。因為不論好歹,阿扁至少要執政滿四年,如果政局繼續不穩,請問股市還能從谷底爬升嗎?

 李總統以大局為重,一番苦心,卻橫遭在野聯盟扭曲,誣指其搞族群分裂、搞台獨(事實上從蔣介石起,即是台獨),因而有只幫中共吶喊的梁肅戎、馮滬祥等,而李煥(自己兒女一會兒新黨,一會兒親民黨,還自稱是忠貞的國民黨員)、夏功權之流,不食人間煙火,卻在台北搞出一幕幕醜劇。他們若真的愛台,疼惜咱的美麗之島,我看血諫不如死諫,一一死在李總統之前,表明跟李總統同樣愛台護台的心跡吧!

☉許壽民

 夏功權在國民黨中評會上用「小刮鬍刀」,在手腕上割個「小傷口」,此種行為相較於封建時代的諫臣「以死明志」,當殿「拔劍自刎(割喉立斃)」,有如「玩家家酒」。(作者許壽民╱自由業)

☉林韋弘

 桃芝颱風侵襲台灣時,國民黨在幹什麼?他們正在投票選中委、中常委。台灣受重創,當大家忙於救災時,國民黨又在幹什麼?中央評議委員夏功權拿出小刀割腕。既然要割腕,就乾脆一點,不要只流一點血,擦一擦就沒事了。作秀要有分寸,花蓮縣長放著縣民不管,跑到十六全會場參加投票,編理由說是因為交通中斷無法回去。他早知道颱風要來,就不應該參加投票。國民黨的人,口口聲聲說勤政愛民,請問,哪裡勤政?哪裡愛民?(作者林韋弘╱自由業)

再覆郭長豐、陳昭姿賢伉儷

☉沈富雄

長豐、昭姿如晤:

 我把尊稱和抬頭都省略了,同志間有話要說,這樣比較不見外。我寫給您的公開信登出後,不到兩天,又看到昭姿的文章,我馬上誠惶誠恐逐字逐句地讀了三遍,之所以惶恐,因為我擔心上封信裡不曉得又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之所以一讀再讀,因為我想找出我們之間到底還有哪些地方不一樣,結果我把它歸納為下列四點:

 第一、「說服」的問題:昭姿說「我唯一沒有成功的就是說服你們」,其實我從沒有想要說服你們,因為你們是不容易被說服的,而且如果我有本事把你們說服了,恐怕結果會像長豐信裡所說的「回家休息了」,這多麼可惜,不瞞您說,我偶爾會興起一個念頭,想把你們的熱情跟與之俱來的潛能,導向一個更能爆發出力量的領域,不過後來想想也就算了。

 第二、「歸隊」的問題:昭姿說想「努力牽引我歸隊」,這要看妳如何定義這個「隊」字,軍隊有軍、旅、營、連、排,我們有國家、政府、黨、派系、個人等縱向各種大小不同的團隊,我在意的是國家團隊的最大利益,四十年來我一直在這個隊裡,從來沒有脫隊過,當然談不上歸隊。至於就橫向功能而論,軍中有裝甲、通信、補給、政戰…等部隊,一年來朝小野大的慘烈戰鬥下,我日夜思索的是如何清理戰場,重新掌握全局。撫慰心靈,鼓舞士氣的事就拜託你們了。

 第三、「愛台灣」的問題:昭姿要我向你們「再度具體呈現我對台灣的愛堅定不移」,這委實令我啼笑皆非,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我從來不在扣應節目中質疑對方是否愛台灣,倒反而是你們質疑我起來了。今天在台灣從獨到統,沒有一個政治人物不口口聲聲說他們愛台灣,而且進一步聲稱只有他們的方法才不會害台灣,所以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方法「對不對」的問題,只可惜這個「對不對」的對錯,恐怕要幾十年後才能見真章,到時要算這筆帳恐怕也無從算起。

 第四、「領導人風格」的問題:昭姿很佩服李總統教她的「訂定目標、找尋方法、忍受批評、享受成果」,你們和我都是學醫學藥的,李總統這番心得其實跟我們做生物實驗沒有兩樣,只是科學實驗的結果所面對的同行的批評是客觀的,有數字依據的,沒有夾雜情緒的,而我現在所面對來自熱心同志的指教卻剛好相反,不過我也認命了。至於「享受成果」,我一向相信「船過水無痕」,不留功名在人間,只要能夠留給下一代一個更寬廣的生存空間,我就心滿意足了。

 富雄
 寫於七月廿九日颱風夜 (作者沈富雄╱立法委員)

回應「慈濟如何化危機為轉機?」

☉李庭育

 拜讀郭正典醫師「慈濟如何化危機為轉機?」(自由廣場,七月三十日)一文後,可以體會郭醫師不忍見莊汝貴醫師受此無妄之災、名聲平白受辱,而站出來為莊醫師說話的心情。但文中有些用詞,個人以為不妥。

 郭醫師認為,慈濟人在未能證實之前,便已經流傳了這則故事三十五年,這種「不知求真」也「不願求真」的態度令人不可思議。個人以為,雖然「這灘血」的真偽目前尚無法證實,但證嚴法師確實是用隱藏在這故事之後的「慈悲心」,感召了許多人,而完成許多了不起的事業。如果只因為這件事,而說他們這樣的作為「不可思議」、「善行是建立在他人可能的不義行為上」而有瑕疵;這樣的論調,只怕讀者會以為郭醫師過於苛責、不夠厚道。

 引用林義雄在「去國懷鄉」中的一段:「基督是不是復活了,成了很有爭議的一件事……只是俗人的無聊而已。基督已經活在千千萬萬人心中……可以說,基督的精神已經長存並且無所不在……肉身是不是復活,根本不值得討論。」證嚴法師的影響力,不就像基督教的力量一樣,已經潛移默化在許多人心中了嗎?如果許多善行能因為這般的慈悲心而生,又何忍苛責呢?(作者李庭育╱交通大學資訊工程所學生)

☉劉競明

 每日尋常的生活中,會發生不少小小的感動;大多數的人也許閃過一絲善念,

 不過,剎那間又因心中的疑慮而帶過去。然而證嚴法師卻把這股善念發揚光大,發願建立慈濟醫院,實際的去推動實踐,造福桑梓,也厚植內心福田教化社會,

 這是值得吾人尊敬之處。

 「一灘血」的穿鑿附會之說,於此也就無關宏旨。也許該灘血只是急產產婦的產前出血,或急診創傷病人,或內科肝硬化病人導致食道靜脈曲張,就醫時所吐之血。雖然成份都是「血」,而「劇情」則各式各樣。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看到三十多年前,

 在花蓮偏遠地區行醫的確備極艱辛,同時要處理多樣性,複雜度不同的病例!「住院保證金」對當年經濟情況極差的民眾是項沉重的負擔,

 但是在當年各大醫院卻視為當然。

 很少人知道,二十五年前長庚醫院成立時,率先廢除「住院保證金制度」,扭轉了過去有錢有勢有權位的人才能到大醫院給名醫看的局面。從前那種一床難求,求醫無門的情形在長庚成立後即不再發生。長庚不收住院保證金,規定醫事人員不收紅包,以公平的方式及每個人都付得起的最低消費,提供水準以上的治療,改變了當時醫界「高高在上」的收費系統,免除了「紅包」與「進口藥物」的層層剝削,以「效率」及「社會責任」改變了民眾對醫界的看法。

 對照於今日慈濟醫院對社會的貢獻, 過去那「一灘血」的故事,毋寧是一種美麗的錯誤。也許吾人可以用更寬廣的心胸,更包容的態度來看待此事件。在偏遠地區開業醫師的辛勞,為建構完整的家庭醫學體系之基礎;證嚴法師的關懷、用心與聯想,遂成就舉世聞名的「慈濟功德會」,造福蒼生無數,誰說這不是一個美麗的錯誤呢?(作者劉競明╱林口長庚醫院婦產部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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