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繪圖◎林嘉翔

　搭飛機去日本國民平均壽命最高的地區——琉球，感覺像去國內的離島，剛剛起飛喝杯茶吃個點心又要降落了。出機場往那霸市途中，氣候爽朗，藍天澄碧，再加上沿途的椰子樹、鳳凰木、扶桑花，竟有奔馳於花蓮台東的錯覺。
　全琉球最熱鬧的一條街：那霸市國際通，號稱「奇蹟的一公里」，五十年前尚為荒涼偏僻的沼澤。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軍占領期間，因埋設直通港口的輸油管，帶動沿線的繁榮聚集商家，現在已是人潮終日不斷的繁華街道。
　從黃綠色「平和通商店街」牌樓下拐入，可直趨那霸的廚房——牧志公設市場。攤商的主人從三十出頭到八十高齡的白髮老嫗都有，唯獨不見男性。生鮮食品為主的一樓賣場，蔬菜水果鮮艷多彩，品種和台灣大同小異；海產的嫣紅、金黃、翠綠色澤和斑紋，鮮活了每家的檯面；肉攤子最得我心，因為整隻豬從頭到腳連骨頭內臟樣樣不缺。日本不二價的默契沒包括琉球，商家客人之間愉快地享受你殺我降的樂趣。成交之後，還親切地交換烹煮的心得呢。
　二樓已改成餐飲部，一樓買的肉、魚、蔬菜也可請他們代為調理現場食用。依然全為女性的從業人員笑臉招呼客人，密密麻麻的菜單貼滿每家店的牆頭。庶民料理代表的排骨麵（soki soba）絕對不可錯過，厚重的大碗公內裝滿麵條，上頭覆蓋魚板、青菜、紅薑，以及燉得極爛的小排骨。湯濃料多，比只有薄薄兩三片叉燒肉的豚骨拉麵豐富精采。而名為炒豆腐（tohu chanburu）的配料卻不少，韭菜、苦瓜、豆芽、青木瓜，還有一些叫不出來的配料。加了花生的豆腐（jima tohu）稍硬，不以刀切改用手捏碎，柔化口感也容易入味。
　問中年以上的琉球女性，何種食物是她們的最愛，答案出乎意料之外——山羊（hija）料理。農業社會時代，每年一兩次的家族大團圓，殺頭羊做成各種佳肴，是每個人的殷殷期盼。婦女因產前安胎、產後調理，比別人又多出數段獨享的時光。記憶長存心中，自然回味無窮嘛。
　琉球的料理談不上精緻，然而居民的健康長壽是否提醒我們，太講究烹調精緻度反而對身體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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