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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經發會中的「中國熱」
經發會兩岸組昨天舉行第二次分組討論,值得正視的警訊是,會中不僅出現幾乎一面倒的要求鬆綁戒急用忍、開放三通的聲音,而且許多其他組成員也跨組加入,助長突破我現有兩岸政策的壓力,甚至還為了是否到中國開會而爭議不休,這個小組顯然已經感染了不可救藥的中國熱。唯令人欣慰的是,陸委會提出的相關附件,明確指出台商對中國市場依賴日深,難免升高兩岸經貿風險,甚且影響國家整體利益的風險,這份客觀的文件諒可為當前的中國熱降壓退溫。
陸委會的報告指出,依據央行分析結果顯示,由於近年來民間對外直接投資與金融投資盛行,國際收支僅能勉強維持平衡,且國內超額儲蓄率劇降,顯示我國資金供需已由極度充裕,轉變為僅能供需平衡,若持續擴大大陸投資,不免使國內投資受到擠壓,進而影響國內經濟成長。這份報告的重點,一則顯示我國的外匯存底與人民的財富已不再如過去充裕,台灣錢不再淹腳目了;一則也提醒國人,台灣的國力日益縮水,如果資金不能投資應用於國內,而外移到中國,不僅壯大對岸的產業與其競爭力,最後受害的,將是台灣本身。
由於國際景氣低迷,台灣的經濟成長面臨空前的嚴重衰退,而輪替後的新政府又提不出有效對策,以致把「中國」視為救台灣經濟希望所在的論調高漲,似有銳不可當之勢,鬆綁戒急用忍、開放三通之說固不在話下,甚至連接受「一個中國」原則、承認「九二共識」,都變成了治百病的靈藥,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中國之被神化,台灣之被妖魔化,固然是統派的政治陰謀,然則吾人不必在政治上與之進行統獨論戰,徒費口舌,只須提出客觀的數據,即可印證中國熱對台灣是弊多於利,只是一些人的空思夢想而已。
主張鬆綁戒急用忍的人,經常帶給國人一種錯誤的印象,誤以為因為戒急用忍之故,台商對中國投資受到極大的限制,而台商對中國投資似顯嚴重不足,以致影響台灣企業的發展與轉型。然而事實卻完全相反,台灣對中國只存在過度投資,絕沒有所謂投資不足的問題。以投資金額來看,根據經濟部投審會資料,截至九十年五月底止,累計共一八一億美元,占我對外投資總額的三八.五%;另據中國方面的統計,至二○○一年三月底,台商到位金額為二六七億美元,居中國外資的第四位。而據一些非正式的統計,台商到中國投資甚至達千億美元之鉅。不僅絕對金額相當龐大,而且就投資中國金額相對於其GDP比重,除香港、新加坡外,是韓國的二倍多,是其他國家的十倍到數十倍。所以,戒急用忍與其視為企業投資中國的障礙,毋寧是台灣經濟的安全瓣與保護傘,才是公允之論。
台商對中國投資,不僅排擠國內經濟發展所需的資金,而且「錢進中國、債留台灣」,更對台灣形成競爭而非互補的態勢,並且加劇台灣的失業問題。以前者而言,論者常以國際產業分工的角度,認為勞力密集的工業,應該要外移到工資成本低廉的地區或國家,才能生存。此一主張表面上看來是很合理,企業經營本來就應該選擇成本低廉的地方發展,而中國的勞力、土地都比台灣低廉,語言文字又相通,自然容易成為台商外移的聚集地。然則,究其實際,這種見解只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書生之見,根本禁不起現實的檢驗。
首先,以國際產業分工而言,一個國家的產業外移應是屬於低層次的產業,而創造核心價值的產業鏈,則仍然根留本國,也就是外移的部分,乃是附加價值較低的部分,附加價值最高的部分是不會轉移給外國,才能永保競爭的優勢與永續經營的生機。但是吾人必須直言,多數台灣產業的技術層次均未達高度精密先進的地步,一旦勞力密集的傳統產業外移,電子資訊科技產業根本撐不起台灣經濟的大廈,傳統產業外移,而多數以代工為主的高科技產業恐怕也將步其後塵,到中國尋找低廉的勞工,如此一來,台灣產業的根基無異於被從根刨起。
其次,台灣產業外移,勢必造成嚴重的失業問題。一項統計資料顯示,在中國設廠的台商,約有五萬家,若以一家平均僱用二十人計,台灣至少已減少一百萬個就業機會;而台灣頻創新高紀錄的失業人口,到六月份時達到四十四萬人。這兩個數字雖然未必能夠完全發生互補作用,但是台商外移中國,對台灣失業問題的負面衝擊,由此可見一斑。而且,廠商外移,既造就了對岸的就業人口,在欠缺回流機制下,稅金與盈餘又幾乎沒有匯回台灣,資金等於有去無回,而台灣的社會福利體系更必須負擔本地龐大失業人口的補助金,台灣有如蠟燭兩頭燒,兩頭皆落空。
經營一個國家,不能像經營個別企業一樣;以兩岸關係而言,個別企業赴中國投資,確有少數可能賺取利益,但多數企業卻在資訊不對稱、政治風險、法令不明,以及未能掌握當地行銷體系與交易習慣之下,面臨失敗的命運。而且,政府應該觀照全局,以大多數人的安居樂業為施政目標,產業外移勢必造成失業人口激增,影響多數民眾的生活,導致社會治安的惡化,職是之故,在救台灣經濟的關鍵時刻,鬆綁戒急用忍、開放三通,實在是萬萬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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