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花蓮交界的秀姑巒溪，擁有台灣僅存的生態潔淨，每到農曆月份交替之時，便會出現大規模的物種洄游景觀，生命強韌不撓的自然本質，教人動容。

清華大學研究人員在花蓮縣秀姑巒溪進行洄游生物研究情形。

採訪◎記者詹家龍•圖片提供◎曾晴賢
　每年四至八月間，花蓮縣秀姑巒溪就會出現成千上萬小魚、蝦、蟹集體溯溪而上生態奇景。字紋弓蟹等三、四種幼蟹溯溪集團，白天沿著溪邊緩流水域，形成長達三公里以上的壯觀隊伍；下午則是各種體型只有三公分左右的小蝦虎魚，形成一條黑壓壓像大麻繩般的行軍縱隊逆流而上。
微小生命 上溯生命源頭
　夜幕低垂，在河口蟄伏已久的以千萬計的米蝦、沼蝦等十幾種淡水小蝦，讓秀姑巒溪又再度熱鬧了起來。米粒般大小的蝦苗爭先恐後往上游推進，形成讓人匪夷所思的「蝦河」景觀。在當地調查的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研究所數據顯示，一處面積約一平方公尺的河面上，竟可記錄到上萬隻的洄游生物。
　許多在急流處受阻蝦群堆積的厚度之深，竟可讓原子筆插在上面維持直立不倒。儘管這些小蝦蟹行進速度相當緩慢，往往好幾個小時才能爬上一處膝蓋高度小激流，長期在這裡進行研究的清大副教授曾晴賢表示，曾記錄過小蝦虎以九個月的時間上溯到離河口六十公里處的驚人記錄。
　事實國人食用的仔魚，便是這些棲息在河川上游俗稱「狗柑仔」的日本禿頭鯊、大吻蝦虎等蝦虎魚的仔魚，當地的阿美族原住民則將其稱之為Vulao。每年這些洄游性蝦虎會產下成千上萬的卵，孵化為幼魚後便被溪水沖到大海生長，等到仔魚長大一點的時候，大約在三至七月間又成群結隊溯溪而上，回到出生地。
　具有洄游性的蝦蟹等淡水甲殼類動物，有的是在上游交配產卵後，由母蝦蟹抱卵順溪而下到河口，有的則是到河口後才進行交配。當卵孵化為小蝦蟹後，先以浮游生物形態歷經十幾次蛻皮，成為綠豆大小的蝦蟹苗才開始溯溪而上。
大規模溯河　世界罕見
　曾晴賢表示，這種生物大規模溯河現象，以往僅在印度和斐濟兩地有報導過，在台灣尚屬第一次證實這種壯觀的景象。
　秀姑巒溪洄游生物的特殊生態，可說是近年來台灣河川生態研究上，難能可貴的發現，曾晴賢副教授指出，這裡的洄游生物生態不僅可媲美溫帶地區的鮭魚洄游生態，更因為這些生物的生態習性是我們從來不曾知道的謎，洄游物種之多和生活史的多樣化，加上秀姑巒溪獨特的河口地理環境，可說是舉世罕見的生態奇觀。
　一般人對淡水生物洄游現象，大都僅限於歐美日等溫帶國家，鮭魚溯溪而上產卵習性的認知。曾晴賢表示，實際上台灣大約有超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淡水魚蝦蟹也會洄游，且模式各不相同，許多至今都是個謎。
洄游奇觀 面臨快速消失
　像這樣讓人嘆為觀止的洄游生物集體溯溪，除說明台灣也擁有世界級自然景觀外，也揭露了台灣嚴重河川污染及攔砂壩濫建，導致原本普遍出現在全台的洄游生物溯溪現象消失的保育危機。
　曾晴賢指出，事實上這種魚蝦集體溯溪現象以前在全台各地皆可見，只是如今因為嚴重河川污染及攔砂壩建立，阻絕洄游生物返鄉路而消失。如今除秀姑巒溪還有高達上千萬隻的大規模洄游現象外，就只能在一些污染不嚴重的小溪中發現小規模洄游現象。
　曾晴賢說，國人熟知的毛蟹，近十年來陸續在西海岸的淡水河等各地河川滅絕，便是因為築攔沙壩及河川污染所導致。這些迴游生物滅絕，還會造成整條河川生物的死亡。例如淡水河上游南北勢溪便因洄游性米蝦、沼蝦等素食性蝦類滅絕，導致大量綠藻覆蓋溪床佔據其他生物生存空間。全面檢討攔砂壩建構方式及魚梯的建立，可說是台灣河川生態保育的最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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