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症下藥挽救中央地方財政惡化
長期以來,公務員被視為「鐵飯碗」的工作,但隨著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財政日趨惡化,有些縣市已經面臨發不出薪水的窘境,「鐵飯碗」似乎也有保不住之虞。
在春節前就傳出發不出年終獎金的縣市,最近又紛紛陷入財政困境,包括基隆市、新竹市、台中縣、彰化縣、嘉義縣、台南市、台南縣、高雄縣、屏東縣等九個縣市,都去函行政院主計處反映資金調度出現困難。其中,台中縣欲向中央借十六億元,但中央也無錢可借,台南縣與台中縣經議會同意向銀行調支的額度則已用完。而台中縣與台南市的財政缺口最為嚴重,連發放四月份縣市政府公務員薪水恐怕都有問題。
另一方面,一般認為台北市的財源最為充裕,但台北市長馬英九昨天會晤美國洛杉磯郡郡政委員會主席所率領的訪問團,竟也表示台北市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財源短缺。首善之都台北市都如此,其他縣市的情形當然就不難想像了。最值得注意的是,現在不僅是地方政府,連中央政府也開始被財政短絀所苦了。
根據主計處的「八十九年國情統計報告」,我國的全國賦稅收入年增率已經連續兩年負成長,賦稅收入佔GNP的比率也創下歷史新低紀錄。由於政府支出有增無減,這種情形已使國庫調度壓力愈來愈大。就以八十八年下半年及八十九年度而言,歲入與歲出相抵短絀二八七六億元,連同債務還本共需融資調度五二七七億元,其中舉債高達四七三二億元,債務依存度達十七點五%,為最近三個年度的最高水準。
據主計處官員指出,上述縣市出現財政困難,主要係地方稅收不足,中央按月下撥的特別統籌款也用完了,而今年一到三月地方幾乎沒有稅收,縣市稅平均收入比去年同期減少約十六點五%。實際上,多年來房地產持續低迷,屬於縣市稅的地價稅、土地增值稅均呈下降趨勢,縣市政府的收入來源為之大受影響。但是,許多地方主政者依舊不脫凡事靠中央的心態,沒有在施政作為上撙節開支,以致造成今天財政捉襟見肘的問題。
例如,有些縣市政府浮編預算,明知收入不足還是編列種種支出項目,尤其是一些縣市政府本身財力有限,仍然把大量資源用於發放各種津貼。據統計,各縣市今年所編列的各種敬老津貼總計至少六十億元,某個日前才向銀行借貸的縣市今年就編列了十八億餘元的老人年金。而有些縣市政府則明知收入不足,還是刻意杯葛某些投資案,且不願意為合法投資案排除投資障礙,前幾年拜耳投資案因為地方主政者反對而擱置,就是典型的例子之一。另外,有的地方主政者聲稱要環保立縣,對地方工商發展興趣缺缺,也使當地民眾苦無就業機會。如果縣市首長不能拋棄選舉思維,並對預算做有效控制,且不願實事求是為地方長遠發展而著眼,則財政陷入窘境幾乎只剩時間問題而已。
我們認為,中央與地方的財政雙雙出現問題,有些因素是長期的,主要的則是近年產業不振、經濟衰退所造成。由於產經情勢惡化,房地產低迷、股市交易萎縮、關廠歇業頗多、國內投資減少、失業人口增加,中央與地方的賦稅收入都每況愈下,來自主計處的全國賦稅收入年增率警訊只是冰山一角而已。際此非常時期,中央政府實有責任集中全力,振興奄奄一息的產業,刺激持續衰退的景氣,地方主政者更應拋棄過去只求伸手向中央要錢的思維,把活絡地方工商當作首要之務,否則任由縣市內的失業率遠超過全國平均值,一旦中央政府自身難保,地方政府豈非求告無門?
最近,有人提出對「財政收支劃分法」等稅制進行調整,以及對土地增值稅等稅率予以調降等方式,來提振景氣並解決地方財政問題。這些攸關國家長遠規劃的議題固然值得討論,但以目前台灣的產經形勢來看,這些途徑恐怕難以奏效。因為,今天台灣的財政問題不是中央與地方怎麼分,或者人民要繳多少稅的下游問題而已,而是產業不振、經濟衰退、失業率攀升造成稅源急遽萎縮的上游問題。
是以,當前中央與地方的共同急務,莫過於攜手合作致力於產經發展。中央方面應警惕賦稅年增率負成長,加強防止企業、資金繼續外流,以積極改善投資環境、協助業者獲得低利貸款及輔導其產業升級,來提高國內投資意願。唯有中央政府當局以身作則,才能帶動地方主政者將活絡工商視為己任,並配合地方特色研擬因地制宜的產業政策推動地方建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財政為庶政之母」,在中央與地方財政都面臨窘境的今天,各級官員都應當更加重視其中的嚴肅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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